在我们国内的国企体系里,有一类特殊的国企,管理机制格外拧巴,行政规则和市场规则两套体系在同一个主体里共存,说它是企业又带着浓浓的行政属性,说它是行政单位又要按公司制度经营,活脱脱就是一个“四不像”,很多业内人说起这类企业都挺头疼。

那它到底特殊在哪呢?首先说,它肯定不是纯粹的政府行政部门,它毕竟是按《公司法》注册的企业主体,得在市场里开展业务,要遵守各类商事规章制度,还要自己做账报税、对接市场资源;可它也算不上真正完全市场化的企业,最核心的问题就是经营自主权不完整,缺斤短两的情况很常见,不管是对外投资、项目招标还是人事调整这种大事小情,都得向行政主管部门、经营管理层层层上报审批,很多时候导致决策审批流程拖得老长,明明市场机会来了,等审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。

其实这类企业在我们的生活里并不少见,大家熟悉的各级供销合作社,城市里做一级土地开发的城发集团、开投集团,还有平时新闻里经常提到的各类城投平台,本质上都属于这类功能型平台——行政和市场的边界一直模糊不清,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建立起市场化的经营决策机制,成立的初衷也不是完全为了赚钱,更多是承担政府指定的公共基础设施建设、产业引导这类功能性任务。

不过最近这些年,这类“半行政半市场”的功能型平台,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,未来的生存空间只会越来越窄,核心原因就出在融资上。因为这类平台没有完全市场化,很多银行和投资机构都不把它视作完全意义上的独立经营主体,对它的信贷评级普遍会压得更低,信贷环境自然比完全市场化的国企差很多。

而对城投平台和这类功能型国企来说,信贷融资能力就是它的“生命线”,这句话真不是危言耸听:没有持续的融资能力,很多平台可能直接就崩盘了。很多人会说,城投不都是不怎么赚钱吗?为什么不赚钱没倒闭,融资断了就倒了?其实这话没错,城投平台不盈利是延续了一二十年的行业老情况,从90年代大规模发展城投开始,大多数城投都是做不赚钱的公益类、准公益类项目,比如修马路、建公园、搞保障房,这些项目本身现金流很差,根本赚不到钱,这么多年大家都知道这个情况,也从没听说哪家城投单纯因为不盈利就倒闭了。

绝大多数出问题的城投和功能型国企,全都是栽在融资链条断裂上。因为这类平台的运作模式本来就是借新债还旧债,靠着持续的融资滚动开发项目,一旦融资环境收紧,借不到新的钱了,原来的旧债到期对付不出来,资金链就转不动了,整个平台的信用就会崩盘,最后只能走向债务重组或者破产清算。所以现在看城投的风险,不用看它赚不赚钱,先看它的融资渠道通不通畅,融资成本高不高,一下子就能看出问题所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