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招商引资一直是拉动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抓手,很多地方政府把招商当成“一号工程”来抓,每年开大会定指标,干部全员出动跑项目,考核力度拉得很满。但大家心里其实都有个疑问:每年招进来这么多项目,备案了、批地了,最后真正落地运作产生效益的,到底有多少?这个问题其实没法用一句话说清楚,从实际运作的情况来看,现在招商项目大概能分成四种类型,每种的状态天差地别。

首先最遗憾,也是现在最常见的,就是“圈地不建”的项目。很多地方为了抢项目,会给出非常优惠的土地价格,有时候甚至零地价或者倒贴基础设施,不少企业本来就没下定决心真的在这投产,一看土地这么便宜,干脆先拿了地再说,拿到地之后就没了下文,连动工建设都谈不上,土地就一直荒在那里。还有一类更常见,是“圈了地也建了围墙,就是不投产”,很多企业立项的时候,看好了某个行业的风口,兴冲冲拿地建厂房,结果等围墙建起来、厂房主体完工,市场风口已经过去了,原来的产品价格跌了一半,需求也萎缩了,企业干脆就不再投钱买设备、招工人,项目直接烂尾,留下一片长满草的厂区,就是业内说的“僵尸工业用地”。

这些闲置土地对地方来说其实是净损失:地方政府靠出让工业用地,一亩地也就二三十万的出让金,很多时候还不够平整土地、修配套管网的成本,本来指望着项目投产后产生税收、带动就业,结果地占了,什么效益都没有,想要清退还特别麻烦——很多企业走了正规的拿地流程,签了合同,没有明确的违约行为,地方也不能随便收回来,就这么一直占着资源,属于典型的低效占用,对地方财政来说反而是个包袱。

当然,地方招商里也有真正能带来实打实效益的好项目,那就是龙头企业和上市公司的实体制造业项目。这类项目一般都是企业真刀真枪的产能扩张,有真实的市场需求,资金也到位,从拿地到建成投产,一般也就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,投产后很快就能产生税收、带动就业。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郑州的富士康,几十万员工直接撑起了当地的就业大盘,连带拉动了周边的餐饮、住宿、零售整个消费市场,对地方经济的提振作用是肉眼可见的。这类大项目是所有地方都抢的香饽饽,只要能落地,确实能给地方带来长期的收益。

还有一类比较特殊的项目,我们业内叫“税收转移项目”,这类项目一般建成之后没什么实际的生产活动,却能给地方贡献不少利税,本质上就是冲着地方的优惠政策来的。很多成熟的企业,本来生产基地已经在别的地方建好了,产能也足够,就看哪个地方给的税收减免力度大、土地成本低,就把自己的一部分营收和利润核算到这个地方的分公司,相当于把别的地方的税收挪到这儿来。对地方来说,虽然看起来拿到了税收,其实本质上是零和博弈——你这边多收的税,就是别的地方少赚的,而且这种项目大多没有实体生产,也带不来多少就业,对地方产业链的拉动几乎为零,就是赚个眼前的税收数字。但现在各地招商竞争这么激烈,很多地方为了完成年度的招商和税收指标,也愿意接这样的项目,所以这种情况现在其实挺常见的。

总的来说,现在地方招商引资的整体现状就是,看着备案项目数量、拿地面积这些数据很亮眼,但真正能落地投产、既创造税收又带动就业的项目,其实只是一部分,有大量的项目备案立项之后就没了下文,不少工业土地长期闲置,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。这两年很多地方也在慢慢调整招商思路,从以前的“拼优惠抢数量”,慢慢转向“重质量抓落地”,就是希望能改变这种现状,招到更多真正能拉动地方发展的好项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