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年华为Mate60系列在美方访华期间正式发售,突破技术封锁的消息刷遍了全网,不少人说这是国人的“争气机”,确实提气。但也有一些声音借着这个事说:现在美国对我们卡脖子,干脆我们就关起门来自己干,熬个十年八年,总能把所有问题都解决,不用看别人脸色。这话放在个别尖端科技领域,靠举国之力突破,或许有一定道理,但放到整个中国制造业来说,这个思路完全站不住脚——中国制造业,根本等不起十年,也根本不能走闭关锁国的老路。
我们得先认清一个基本事实:制造业是中国的立国之本,“世界工厂”这个定位不是凭空来的,是过去几十年我们一步一步闯出来的,外贸更是中国经济名副其实的核心基本盘,这么多年来,外贸和房地产一直是拉动中国经济的两大支柱,任何一个出问题,都会给整个经济带来重创。这个基本盘,丢不得也丢不起。
从这两年的外贸数据就能看出问题,2023年以来,我们对欧美主要市场的出口就一直处于下滑态势,部分月份对部分经济体的跌幅甚至超过四成,如果这种长期下滑的态势持续下去,国内大量依赖出口的制造企业就会没订单,没订单就只能裁员、关停生产线,到时候就会出现大规模的产能闲置,甚至整个产业链都会出现残缺——我们都知道制造业是讲究规模效应的,产业链上下游配套越完整,成本就越低,竞争力就越强,如果因为没有外部订单导致规模缩水,很多配套环节就会做不下去,我们在全球市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竞争力,就会大打折扣,这个损失是很难弥补的。
有人会说,我们现在不是在开拓新市场吗?一带一路沿线国家、俄罗斯这些市场,这两年外贸增速不都很亮眼吗?没错,新市场的增长确实很快,但我们得客观承认,这点新增量,远远填不上西方主要市场采购下滑的缺口。西方发达国家人均收入高,市场规模大,对中高端制造产品的需求旺盛,这么大的消费市场,不是短时间内靠新兴市场就能完全替代的。
其实早几年就有不少人讨论过这个问题,中国和西方的关系,本质上是相互依赖的:中国离不开西方成熟的消费市场,西方也离不开中国性价比极高的制造能力,双方哪怕博弈再激烈,利益绑定的事实摆在这里,最终还是会回到求同存异、共同发展的轨道上来,绝对不是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。但我们自己不能犯错误,不能因为博弈就索性走回封闭的老路,那相当于自废武功。
中国的制造业体量太大了,我们现在光是制造业增加值就占全球的三成左右,这么庞大的产业机器,靠国内市场根本消化不掉所有产能,必须靠全球市场才能运转起来,这是所有制造业从业者、实体企业经营者都得认清的基本现实。外贸和内销从来不是对立的,外贸稳住了,企业有订单,工人有收入,才能反过来拉动国内消费,让整个产业机器重新有条不紊地转起来。
当然,我们说要依托全球贸易,不是说就不要自主创新了,核心技术卡脖子的地方,我们肯定还是要全力突破,就像华为突破芯片技术一样,这肯定是对的。但突破卡脖子,和开放合作、依托全球市场一点都不矛盾,不能因为要突破技术,就索性关起门来不干外贸了,那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。不管前路有多难,我们还是得咬牙坚持开拓全球市场,稳住外贸基本盘,中国制造业才能继续发展增长,这才是最符合我们利益的选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