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间见了不少中小企业的老板，聊下来最大的感受就是：大家真的太难了。这种难不是某一笔订单亏了、某一个项目黄了的具体难，而是卡在进退之间，怎么选都不对的两难——大部分老板现在都同时在做两件彼此拉扯的事：一边拼命补快要漏水的旧船，一边还要凑钱凑资源赶工造新船，哪一边都放不下，哪一边都做不好。
这个比喻其实一点都不夸张，我们说的“旧船”，就是老板们起家的老本行，是过去十年甚至二十年靠着市场红利攒下来的主营业务。放在十年前，这个模式肯定没问题，当时需求旺、竞争少，只要敢干就能赚到钱，可放到现在，市场变了、客户需求变了，原来的老模式早就跟不上节奏了。
我老家有个做传统建材批发的老板，二十年前靠着给装修公司供货，攒下了不少家底，前几年还开了分厂，可这几年地产下行，装修公司订单缩了大半，新兴的整装公司都要直接找工厂拿货，不愿意再从他这里走一道，他的老业务就是靠原来攒的客户资源吃饭，本质上就是在吃老本，可老本总有吃完的一天。现在他每个月开门就是几十万的固定开支，老客户的订单越来越少，新客户又拉不来，就像船底破了好几个洞，他每天一睁眼就是到处补漏水，今天催这个欠款，明天谈那个新客户，可补来补去，水还是一直在往船里进，稍微松一点劲，船可能就沉了。
那什么是“新船”？新船就是瞄准未来市场的新业态、新技术、新模式，是能帮企业活下去的新方向。比如原来做线下教培的，现在转型做线上知识付费；原来做外贸代加工的，现在做自有品牌做直播电商；原来做传统餐饮的，现在做预制菜做连锁加盟，这些都是未来的新船。
可问题是，造新船哪有那么容易？你要找新的团队，要投进去真金白银，要摸从来没接触过的新领域，而且大概率前一两年都不会赚钱，甚至还会一直亏钱。对中小企业来说，本来旧船就一直在漏，手上的现金流本来就紧张，把钱抽去造新船，旧船可能补不住直接沉了；可要是不造新船，哪怕旧船再撑个两三年，等老本吃完了，还是要沉。
这就是现在大多数中小企业老板最真实的处境：不抓好眼前的旧业务，你根本活不到明天，连转型的机会都没有；可要是不布局未来的转型，你就算活下来，也只是多苟延残喘几天，撑不到新的机会来。
我之前见过一个做传统广告印刷的老板，前几年就看出行业不对了，线下印刷的单子越来越少，价格也越压越低，所以很早就想转型做品牌策划，帮客户做全案设计。可原来的印刷厂养了几十个工人，每个月房租工资就要几十万，他不敢停，只能接着接低价单维持，赚的钱大部分都投去养新的策划团队，结果新团队前两年一直不赚钱，老业务赚的钱都填了新业务的坑，老板自己天天连觉都睡不着，说感觉自己天天在走钢丝，左边是悬崖右边也是悬崖。
其实不止他，大多数中小企业都卡在这个节点上：旧船沉不起，新船造不快，一边要为今天活下去拼尽全力，一边还要为明天的生存提前布局，这种拉扯感，只有亲身经历的老板才能懂。但话说回来，这就是中小企在转型期必须经历的阶段，没有谁能直接跳过补旧船直接造新船，只能咬着牙，一边撑住眼前，一边慢慢攒资源造新船，说不定熬到新船下水的那一天，就能换个赛道继续航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