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两三年,城投债的话题一直是大家关注的焦点,不少地方城投公司债务压力大,需要推进化债工作,很多普通人心里都会冒出来一个疑问:城投公司不是握着城市里绝大多数的公共停车场,收了那么多静态停车费,一年下来也是不小的收入啊,这些钱都去哪了?怎么还会债务缠身?
其实想要说清楚这个问题,不用找什么复杂的宏观数据,只要把停车费的收入规模和城投的投入量级摆出来比一比,一下子就能懂了。先算一笔账,一个二线城市,就算所有的公共停车场加起来,一年收的停车费大概也就几个亿,做得好的能到十来亿,对不对?就算是一线城市,一年停车费总收入能超过五十亿的都屈指可数。
那城投公司平时干的都是什么活儿?你家门口的拓宽马路,新开发片区的市政管网,郊区通市区的高架路,新建的公办学校、公立医院、城市公园,甚至很多地方的保障房,绝大多数都是城投公司拿投钱建的。随便一个中等规模的市政项目,投资都是十几个亿起步,一条城市高架、一个新区的整体基础设施建设,动辄就是几十亿上百亿的投入。
这么大的投入,钱从哪来?早年城市土地市场好的时候,地方政府的土地出让金能拿出来一部分做建设,但这点钱相对于整个城市建设的总需求来说,远远不够。剩下的缺口怎么办?只能由城投公司出面,向银行贷款、发行债券来凑,相当于提前把未来城市发展需要的钱先花出去,把基础设施建起来。
核心问题来了:城投投出去的这么多钱,变成了什么?绝大多数都是没有办法直接产生稳定现金流的公益性资产。你修一条城市主干道,总不能向每个过往的车辆都收费吧?新建的城市公园、公办学校,都是给市民提供的公共服务,也不可能靠门票赚回成本。这些资产看着价值很高,但是没法像商业项目一样持续赚钱回本。
那城投手里能赚钱的资产有多少?就是大家能想到的停车场、少量城市商圈的商业物业、部分景区门票,这些加起来的年收入,相对于城投上百亿甚至千亿的债务规模来说,真的就是九牛一毛。就像大家说的,现在很多城投最紧要的开销就是借新还旧,维持债务周转,每个月要还的利息就不是小数目,这点停车费、门票收入,连还利息都不一定够,更别说填本金的窟窿了。
很多人说城投乱投资导致负债,其实抛开部分个别情况,绝大多数城投的债务,本质上就是过去一二十年中国城镇化快速发展留下的必然结果。城市要发展,要架桥修路建配套,总得先有钱把这些做起来,这些公益项目本身就没法靠自身收益覆盖成本,最后形成一定规模的政府性债务,其实是非常正常的事情。搞懂了城投干的是什么活儿,你就能明白:它本来就是帮城市干“只投钱、难回本”公益活儿的主体,盘子铺得这么大,不背债务才怪,指望那点停车费解决所有问题,本来就是不现实的。
